游戏快报

作为一名残疾人,游戏开发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作为一名残疾人,游戏开发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Olivia White是Owal Cave(一家开发冒险游戏的小型独立游戏工作室)的合伙人。她是一位患有严重脊椎弯曲的残疾人,同时患有边缘性人格障碍,但是这些都没有阻止她对于游戏的热爱。

本文是Olivia White发布在外媒Ploygon上的自述。她希望通过自己开发的游戏,让那些有同样经历的人感受到她给予的支持。

游戏发行商Mastertronic 在2015年11月底宣布破产了,在此之前我们将公司(Owl Cave)的两款游戏签约给他们进行发行。幸运的是,这两款游戏的发行权现在又回到了我们手中。只是,公司未来几个月的收入可能陷入困境,甚至可能永远都不再会有收入了。

这实在是一个坏消息,但这不应该是我们的终点。我们还在等待会发生些什么,这个等待的过程让人煎熬。

Owl Cave不只是我的整个职业生涯和生活的中心。成为一名游戏开发者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获得的有限选择之一,因为就算费尽全力,我也很难找到一个正常人的工作。作为一名残疾人开发者,能够在家里工作真的是上帝赐予的莫大幸运。如果不是因为可以通过游戏开发来维持自己的经济来源,也许我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们并不成功,但是也不是失败。Owl Cave只是一个取得了一点成功的小公司,而我的个人情况在公司里其实很少被提及。

我们的两款商业游戏,《Richard & Alice》和《The Charnel House Trilogy》已经收获了一些权威的好评,他们的收入在小型point and clike游戏类型里也算是稳定的。他们在任何意义上都不算是大受欢迎的独立游戏,但他们的表现一直很平稳。

我们已经决定2016年自己来做这两款游戏的发行。能做出这样的决定离不开玩家们的支持,对这段时间内收到的每一个帮助,任何一点帮助,我们都非常非常感激。每一份游戏的销售,每一封鼓励的邮件,每一个想要帮助我们的尝试,都给了我们莫大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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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的脊椎

身负残疾的开发历程

支持,是一种我很难得到,但又是生存所需的东西。我想每个人应该都是这样。

我的脊椎在13岁的时候开始弯曲。这是一种相当普通的畸形,但我的情况直接略过了“相当普通”变成了“医生见过的最严重的脊椎弯曲特例”。

当我说它弯曲的时候,我的意思是,它弯曲得真的很厉害。它不仅弯曲,还有一定程度的扭曲,这使得我在精神和身体上都备受折磨。每次我离开家走在镇上时,不仅要承受来自后背的剧烈疼痛,还要承受人们向我投来的“怪胎”“畸形人”的谩骂,甚至更糟。那是1990年代和2000年代初期,我生活在英格兰的一个小镇上。在那个年代,人们在街上看到患有身体畸形的人时,他们的反应不是那么友好。

因为情况的特殊性以及其他一些不适反应,我并不能够和其他患有脊椎弯曲病的少年一样通过外科手术进行脊椎矫正。事实上,我被告知永远都不可能通过外科手术来解决问题。在16岁的时候,经历了3年地狱般的生活后,我被告知自己的生活从此以后只会变得更糟糕。脊椎弯曲将会变得更严重,随之而来的痛苦也是。毫无疑问,人们对于我的辱骂也会更多。

21岁的时候,我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在此之前我也有过自杀的尝试,但这一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这么做了。随便你怎么评价,但当时我真的承受着长期的疼痛以及精神上持续的折磨。我甚至把自杀的计划告诉了父母,或许是希望可以获得他们的许可。

理所当然的,他们感到极为震惊,特别是在了解了我有多么痛苦之后。这不应该是任何一对父母想要面对的情况,但我永远感谢我的父母,他们陪伴我走过了那段时光。我们聊了很多,并且最终达成了一致。

我承诺父母会回到医院接受治疗,寄希望于有奇迹的发生或者治疗方法上新的技术突破。令人意外的是,在更换了一个新的主治医生之后,我们发现之前的病情诊断是错误的,我可以做一定程度上的脊椎矫正手术了!

大约有18个月,我的情况比之前希望的还要好,脊椎笔直程度几乎和正常人一样,疼痛也完全不见了。我的生活从未如此像我希望的那样正常。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下去。

有一天当我像正常人一样行走在超市走廊上时,脊椎上的金属支架突然折断了。情况并没有像听起来的那么糟糕,因为这都发生在我的身体内部,但,对我个人来说,真的非常糟糕。脊椎在经过了那么长一段时间之后又开始弯曲了。在2009年,我进行了第二次手术。

我经历的脊椎手术强度让人极度虚弱。第一次手术长达16个小时,而第二次手术分为两个小手术,前后分隔一个星期,一个12小时,一个3小时。在中间的那一个星期,我身体里的两个胸腔是分离的。

第二次手术在脊椎矫正方面甚至比第一次手术更成功,但不幸的是,矫正手术并不能保证疼痛的消失,事实上疼痛像是要回来复仇一样,比以往更加变本加厉。我现在每天都在承受这种痛苦,它影响着每一天的生活。在生活中,我不得不依赖身体,医药,经济和情感的各种支持,这些是我生存下去的支柱,而后两者(经济上和情感上)的支持是最难获得。

我对游戏的热爱贯穿了整个生命,他们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安全的港湾。游戏世界赋予的权利、神秘、以及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所获得的成就,这些都是我在现实世界里难以获得的。我现在仍然深刻得记得在每一个病痛的阶段我所玩的那些游戏。很遗憾至今都还没有通关《赛尔达传说》(A LINK TO THE PAST)和《时空之轮》( Chrono Trigger),玩这两个游戏的时候我因为脊椎断裂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体及其难受。

知道我曾经这么依赖游戏之后,你应该不会奇怪我为什么会开始做游戏了吧?我,以及其他游戏玩家们,以各种方式依赖着电子游戏。一想到可以通过创造自己的游戏来将我在游戏里获得的快乐传递给更多的人,我就感到高兴。我甚至围绕自己的脊椎情况做了一个游戏。

然而,我身体的残疾确实影响着我当一个游戏开发者。我不能带这些游戏去参展,更不要说带着他们去社交,去结识人脉了。有的时候我甚至痛苦得意识到是我的残疾拖了Owl Cave的后腿,因此失去了和社交产业面对面交流的机会。以前我还可以去参加一些活动,但是2014年的时候,因为感染了另一个疾病,我的右腿受到了永久的损伤。现在我只能勉强步行到街角的Tesco商店,这还是在复合残疾没有变得更糟糕的情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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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截图

有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灾难的吸铁石。

所以,我不能做演讲或者参加展览会,即使疼痛现在突然消失,我也不确定我可以。基于过去所经历的病痛折磨,我还患有边缘性人格障碍 (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简称BPD),这使得我很难和人们交流并且建立亲密的关系。

边缘性人格障碍(BPD)意味着患者的情绪倾向于极端和多变,这种情绪的多变使得别人对我的偶像崇拜和诋毁诽谤经常出现,也使得我一直有意识得去回避和别人建立恋爱关系,或者是非常亲密的朋友关系。我努力控制着BPD病情,但是这样的控制意味着一定程度上的牺牲;逃避约会,对于亲密的朋友关系也要花费巨大的精力去小心维护。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有的时候让人非常享受,但如果不够简单的话,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一种负担。

作为一名职业生涯几乎全部建立在网络上的开发者,即使身患残疾以及人格障碍,我依然努力建立了一个生活,它让我活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好”。

我现在经营的开发工作室已经对外发布了两款商业游戏,同时还有三款游戏正在制作中。尽管面临着各种被边缘化和不便,我还是在努力面对。有的时候剧烈的疼痛让人很想躺在床上休息几天,但是我没有。BPD有时候也会让我变成一个很恐怖的人,但是我一直在尽最大的努力控制住自己。这些事情不应该成为阻止我们做游戏的理由,制作游戏一直是一件让我们引以为傲的事情。

是来自各方的支持,让我相信自己有能力继续走下去。Lewis Denby的支持帮助我成立了Owl Cave公司并且有机会去国外为《Richar & Alice》参展,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棒的人;来自公司合伙人Ivan Ulyanov的支持以及像Ben Chandler 和Jack de Quidt一样的开发者们对游戏给予的支持,极大得帮助和鼓励了我。我的父母从未放弃过对我的支持。来自朋友们和同事们的支持让这一切成为可能。他们鼓励我继续走下去,即使到了我自认为应该放弃或者想把身边的人都推开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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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款游戏的截图

我们的下一款游戏是一款手绘风格的冒险游戏,相对来说要比之前的两款游戏都要大。这款游戏的故事讲述了一个人的自我怀疑和自我信任的过程。这是一个关于奇怪的、遭遇困境的人的故事,因为这是我能够体会的,也正是我自己经历的故事。当我每天努力克服我所面临的困难时,也有很多人他们在努力克服他们自己的困难。

这款游戏也会讲述一个非常精彩的经典鬼故事,这是让人感到兴奋的。我希望你会关注到今年这款游戏的发布,如果你喜欢我们的工作,请给予我们你的支持。我希望通过制作游戏,让那些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人感受到我给予他们的支持,那也许正是他们所需要的。

[文章来源:Polygon,游戏葡萄编译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