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快报

光看不练,还配做游戏迷吗:管窥“视频通关党”

光看不练,还配做游戏迷吗:管窥“视频通关党”

核心玩家对轻量玩家总是不屑一顾,更遑论那些“视频通关党”了——玩游戏玩游戏,游戏不就是用来“玩”的吗?光是“看”,怎么可能领略到游戏的精髓呢?

这样带有明显轻蔑色彩的论调在游戏社区里简直一呼百应。张鸣(化名)关掉浏览器,开始默默琢磨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一个标准的游戏迷。

从小看到大

张鸣的这份小小的介意并非没有道理,天知道街机厅挥霍了他童年时期的多少时间。兜里的零花钱永远不够买一打铜板,却丝毫不妨碍他做一个兴致高昂的看客。操作台旁边是最佳席位,可惜不是回回都能抢到。

隔壁家买了小霸王,一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熊孩子围挤在屏幕前,为了副手柄的控制权吵吵嚷嚷。僧多粥少的局面下,张鸣仍然只能解个眼馋。

回到家,张鸣把自己扔到床上,闭上眼睛。游戏的影像开始浮现:从小兵到BOSS,从色彩到音效……游戏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完美地复刻了出来—毕竟,这些游戏都已过眼千百遍,烂熟于心。

童年就这样在围观别人打游戏的时光中度过了。张鸣长大成人,为人夫、为人父,买一台游戏机再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想。

张鸣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当看客的命运。糟糕的是,他马上意识到自己高兴得太早了。每天上班下班,已是疲于奔命,回到家还要应付熊孩子。好不容易把儿子哄睡了,只剩寥寥无几的时间给游戏爱的供养。现在的游戏,动辄几十上百小时的流程,想要通关简直是愚公移山。玩到难处,屡战屡败,流程怎么也推进不下去,一个游戏似要玩到地老天荒。

就这样,好不容易燃起的游戏热情又被驱散了。罢了,还是上视频站看别人玩吧,省时又省事,心急的时候还可以直接把进度条拉到最后,看着看着就睡过去了。

摆脱了囊中羞涩的境况,时间上却开始捉襟见肘。张鸣只好把希望继续寄托于人生的下一阶段。

视频党管窥

在视频网站上,张鸣发现自己并非站在伶仃的孤岛,和他一样的“视频通关党”大有人在。张鸣原以为这些人不是没钱的小学生,就是没时间的上班狗,看视频是纯属无奈的被动选择。结果令他大跌眼镜:有些人家中“全机种制霸”,空闲时间一大把,依然更乐意看着别人玩。

时间长了,张鸣发现“视频通关党”中也能分出很多派别——

有些人是“手残党”,永远发不出华丽的连招和必杀,难度从来只敢选easy,遇到有点苦手的游戏就觉得“此生无望”。然而手残也有看结尾动画的欲望,手残也有完整游戏的权利!怎么办?看高玩。全程无伤、最速通关、全S达成、无限连击……高玩们像是开了挂,风骚走位,精确射击,狂拽炫酷,观赏性爆表!手残党纷纷留言:“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有些人是“剧情党”,认为游戏的剧情才是游戏的终极意义,玩游戏只是为了将故事推进。尤其现在,游戏画面越来越精致,人物越来越拟真,像《暴雨》、《超凡双生》、《教团1886》、《直到黎明》……这些主打剧情的“播片游戏”,摆明了就是在游戏中拍电影。与其劳神费力地应付游戏中不期而至的QTE和繁杂的收集要素,不如泡上一杯咖啡,翘起二郎腿,安安静静看着,更显轻松写意。

还有些人则是“孤独症患者”。一个人捏着手柄终究太寂寞,不如看一些带有解说的游戏视频,就好像和一位朋友在边聊边玩。解说风格各异,有严肃严谨的,也有插科打诨的,总有一款适合你。再加上现在的视频网站,允许大家聚在一起弹幕、吐槽、乱哈拉,游戏是哪一款已经并不重要,一群人一起关注同一款游戏的感觉才重要。“孤独患者”们享受的是以游戏视频为平台延伸出的社交乐趣,既然已经没有办法一个电话召来一群玩伴,就让游戏视频带来随叫随到而且兴趣极其一致的朋友。

“党”内人士中的每一个人,出发点不一,着眼点各异,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心中不乏对游戏的热忱。

焉知鱼之乐

对于游戏玩家而言,“视频通关党”的存在甚至日益壮大,是令人费解的——游戏作为一种讲究互动的新型娱乐形态,很多情况下只有亲手操作才能感受里面的各种细节。如果看看就好,为什么不去电影院?

可以看到的是,游戏在飞速发展,游戏市场的受众群体开始细分,对游戏的参与要素产生了分化。有人喜欢聆赏不亚于大片原声质感的游戏OST,有人热衷截图捕捉游戏中的最美瞬间,有人对游戏人设颇为着迷,四处搜集手办、阅读游戏同人……看视频通关,不再是退而求其次的无奈之举,也可以是一种主动选择的“玩法”。

不仅是优酷等视频网站,就连游戏主机本身,也在尝试着鼓励和支持人们去观看视频。PS4的手柄上甚至直接有一个Share按钮,一键就能将视频上传。

游戏是一个窗口,经由游戏,你能看到每个人对于乐趣的不同理解。有的人喜爱操控,每逢过场CG,就不甚耐烦地跳过,因为这时的游戏人物不受自己的控制;有的人视觉快感高于一切,剧情张力和角色魅力,一样能触发情绪,从而获得精神上的怡悦。

对于很多核心玩家而言,视频通关党得到的乐趣,和自己亲手玩根本就不在同一个档次。然而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视频通关党”的存在,并没有否定游戏的价值,反而告诉我们多元化享受游戏的可能性—每一条路径都通往一种愉悦与满足,这正是游戏的魅力所在。

西方现代文论认为,一部作品产生后就是独立的文本,和作者再无关系。这个原则一样适用于游戏。每一个喜欢这个游戏的人都可以选择自己的方式来享受这个游戏的乐趣,这和是否自己亲手玩,又有什么关系呢?